2011.06.12參加台南市政府主辦的『西拉雅傳奇』活動,這個活動以西拉雅平埔文化為主題,以菜寮化石館為文化據點,結合噶瑪噶居寺、左鎮拔馬文物館、澄山/光榮社區及左鎮人文史工作室等共同推展西拉雅文化,透過西拉雅故事特展、部落巡禮,帶給民眾全新感受與深入體驗。化石協會為本次活動的協辦單位,郭總幹事要我幫忙拍照及記錄,我戰戰兢兢地注意解說員的介紹,當個小學生,深怕漏了什麼。事後想想,還是掛一漏萬,有很多西拉雅的傳奇,只有親身體驗,走入部落,貼近他們的生活,了解他們的風俗習慣,才能有全新的體驗。

●從史前史開始
第一站【菜尞化石館】
首先由化石協會郭總幹事介紹化石館的陳列。一樓有地質年代表介紹顯生元的三個代,即新生代、中生代和古生代。左鎮的地質年代是第四紀的全新世及更新世,距今約181萬年以內,是一個極年輕的地層,它所產的化石離現生的物種不遠,像很多貝類化石,我們在安平海邊幾乎都可以找到現生種比對。郭總幹事說,左鎮人是台灣第一人。台灣最早的文化是台東八仙洞的長濱文化(距今約15,000年至5,000年之前),有發現住的地方和器具,但沒有發現人類。而左鎮人化石距今2~3萬年,有發現人,但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和器具。


↓在化石爺爺【台南地方鄉土誌】的自序裡寫道:『現在大家都知道流經左鎮地段的菜寮溪是出產化石的地方,在1926年之前,全世界可能沒有人知道,而我卻有幸成為第一位發現菜寮溪化石的人』

↓左鎮(CHO-CHEN)人是台灣第一人。最早於1971年由台南古生物化石業餘收藏家郭德鈴父子在菜寮溪發現。

↓郭總幹事向學員解說化石的分類及如何辨識化石等知識。

↓郭總幹事說,這是澎湖海溝發現的古象牙化石以及古象上顎化石。屬更新世(1-181萬年間)(台灣海峽在15,000年前是陸地,距今8,500年左右已是海洋)


↓1971年9月化石前輩『潘常武』無意中看到光榮國小五年級學生『陳世卿』手裡拿著數枚犀牛牙齒化石在把玩,才打聽到化石出土地點。1972年7/4~7/7由台大及台灣省立博物館組隊挖掘出幾乎完整的犀牛化石。為紀念對菜寮溪化石研究有貢獻的『早坂一郎』博士,將其命名為『早坂中國犀』。

↓梅花鹿、水鹿、四不像鹿等化石在左鎮一帶是豐富的,尤其四不像鹿的故事,讓人充滿想像空間。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ssil/27635928(四不像鹿)

↓台灣自古就有野牛,和荷蘭人、漢人後來帶來的耕牛在品種上是有不同的,我們從化石上可以研究他們之間的差異。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ssil/19472215(牛髋骨)

↓現生野豬還存在於台灣,以前更多,所以野豬化石是較多的。但貓科的老虎就少了,不過菜寮溪都有發現過他們的蹤跡。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ssil/27119080(野豬牙化石)


↓中國犀牛早坂氏亞種(此為複製模型)-化石年代距今約在45萬~90萬年間。發現於菜寮三重溪。


●熟男熟女認平埔
第二站【自然史教育館】
第二站由自然史教育館穆小組介紹西拉雅平埔族。
首先她教我們四個簡單的西拉雅語彙,以引起我們的興趣。(1)你好 da-ba(達貝)、(2)歡迎 da-da-la(達達拉)、(3)謝謝 a-li-li(阿立立),非常謝謝 mu-ku a-li-li及(4)再見 ma-han-lu。(參閱http://www.siraya-nsa.gov.tw/siraya/tw/6.swf)
從牆上的看板,我們發現這裡平埔族的族群分類是依據1904年日本人伊能嘉矩的分類法。但根據密西根大學動物學教授史蒂瑞(Joseph Beal Steere,1842-1940)於1873年來台灣時訪問的五個南島民族,邵族(日月潭的水社)、巴宰族-熟番(埔里烏牛欄的埔社)、賽德克亞族-生番(湄溪)、西拉雅族-平埔番(左鎮岡仔林)、排灣族-傀儡番(萬金庄東方),當時『平埔番』一詞,是比較侷限於台南府城附近及其東方丘稜上的西拉雅族人,而中部的平埔族另以『熟番』稱之。





↓穆小組說,西拉雅族是母系社會。根據荷蘭第一位派來台灣的牧師『干治士』(Georgius Candidius)在1627-1631年間的記錄,當時西拉雅人的習俗,男子21歳以前不可以結婚,女子37歳以前不可以當母親,如果太早婚而懷孕,會被迫毀掉小孩子的生命。男子結婚後到40歳以前都不可以和妻子同住,他們和那些尚未結婚的年輕人住在公廨裡。結婚後,女子仍住在娘家幫忙家務,男子也繼續做他原有的工作。男子只能晚上偷偷上門與妻子相聚,天亮前要匆匆離去。白天如果在路上碰到,除非得到妻子允許,否則男子不得與妻子相認交談。妻子37歳以後可以生小孩,但由女方負責養大,直到21歳,再交給父親負責。男子40歲以後,夫妻才可以住在同一屋簷下。男子若不乖,妻子可以把他休掉。休夫理由若正當,不用還聘禮。若不正當,只需還聘禮即可,不需對男子負其他責任。(註:西拉雅人以10個月圓為一歳,所以37歳相當=37*30*10/365=30.4歳。若以莿桐花開為一歳,有時一年開兩次花,37歳可能會落在漢人的19歳。)
延伸閱讀:
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28062971(台灣土番考)
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28063630(台灣番社風俗考)
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7156357(土番風俗)
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31040093(東番記)


↓西拉雅語,曾經被西拉雅人,借拉丁字母,依『我手寫我口』的方式,留下寶貴的文件,稱『新港文書』。

延伸閱讀:
番俗七考(1)-狀貌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696279
番俗七考(2)-服飾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697466
番俗七考(3)-飲食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698387
番俗七考(4)-廬舍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698690
番俗七考(5)-器物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699316
番俗七考(6)-雜俗-附番俗圖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701679
番俗七考(7)-方言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9721219
●公廨識平埔
第三站【老君祠】
第三站由茅明旭老師帶領至老君祠,講解埔漢合祭的情況。

●老君祠記
老君祠本來只奉祀有應公。光復後,幾經修建,在1985年改建後,才稱為老君祠。當時主任委員茅茂源先生認為除了奉祀『萬姓公、萬姓媽』之外,應該把附近所有沒有地方住的神明都請來在一起,讓他們有地方住,所以把土地公以及田陽、後坑的太祖也都請來。茅先生認為任何廟宇都得要有主神做主,而『太上老君』應該是神界地位很高的神明,就請『太上老君』做主,因此命名為老君祠。
本祠供奉的萬姓公、萬姓媽,包括因為西來庵事件而犧牲的抗日烈士數十名。西來庵事件發生在1915年2月。余清芳、江定、羅俊等人以台南西來庵為根據地,密謀起義抗日。五月事洩,余、江率眾在甲仙埔、噍吧哖山區與日軍展開游擊戰。余清芳在八月間被補,江定亦在次年被誘出山。本次事件被處決者上千人,是台灣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武裝抗日事件。
吾鄉參加這次抗日事件載在史籍者有內庄仔嚴朝陽父子等兩百多人,大部份判處死刑。日軍當時以在左鎮、內庄等地大肆搜索,受到株連者有兩百多人。當時日人之衙門設在下菜寮,因此抗日烈士以及受牽連者,在本祠後面的山坡地被處死有榜寮林烏獅、李守等數十名。

●敬神
要訣:主祀神的方向為準,其左手邊稱為龍平(左青龍)(左為大平),右手邊稱為虎平(右白虎)(右為小平)。
主祀:太上老君、抗日烈士、萬姓公、萬姓媽。
左陪祀:太祖老君
右陪祀:福德正神
太祖老君是西拉雅族的神,福德正神是漢人的土地公。太祖老君佔大平,福德正神站小平,主客之分存焉。
太祖老君忌火,因此在太祖老君祭壇前,不設香爐,也不燒紙錢。獻上檳榔、煙或酒,以雙手合掌,向太祖致上敬意即可。

第四站【復興宮】
左鎮人文史工作室的茅明旭老師接著介紹在化石館停車場旁的復興宮。
復興宮建於1979年,【新建復興宮緣起】裡說:『我菜寮一帶,自日據時代起為本鄉文化治安等中心,四面環山,耕地無幾,住民勤儉樸實,多賴以墾荒維生。由於台灣光復後我政府德政,農村快速發展,住民生活改善,地方日見繁榮。惟本庄居民所奉祀之池府千歲、中壇元帥、哪叱元帥、合壇太祖等,自數十年來,庇護地方安寧,香火鼎盛,惜以地方無力建廟奉祀。自三年前,由茅茂源倡議建廟……。』


●敬神
主祀:池府元帥、中壇元帥和哪叱元帥。
左陪祀:合壇太祖
右陪祀:福德正神
1915年的噍吧哖事件,池府千歳隨著人們逃難到杉林避難,1917年又隨著人們回來菜寮。合壇太祖來自高雄杉林,是跟著池府千歳回來的。

↓『太祖三姊妹』在復興宮屬陪祀神明,其祭壇位居左側。祭壇供奉三支祀壺,中為白瓷瓶,白瓷瓶以紅布包裹著,上書寫著:『合壇太祖』,壺口後方插有數支孔雀羽毛為裝飾,其餘的二支祀壺為藍底金花之大肚瓷。祀壺前為裝檳榔的盤子,供盤有三只小供杯。
茅老師說西拉雅人不吃兩隻腳的,他們認為鳥肉不潔。但會取美麗的羽毛來當裝飾。我想西拉雅女人是主人,也是愛漂亮的。

第五站【顯赫太祖公廨】
茅老師接著帶大家往茅盧方向步行,在下坡底的水溝邊,拜訪『顯赫太祖公廨』。茅老師說位處低處的這個地方,早期居民改信教時,很多祭壺被丟棄在此,八字輕的經過此地常被『番太祖』問到。因此建此公廨加以祭拜。

↓我們觀察此公廨有香爐,有燒香,也有金爐,幾乎已經完全漢化了。


第六站【茅盧】
離開顯赫太祖公廨,穿過隧道,隧道上方是以前的鐡支路(台糖鐵路),茅老師說此處海拔只有30公尺左右,大風雨時,此處會積水成一個大池塘,顯赫太祖公廨會泡在水裡。水退去後,再把泥沙清一清就好了。左鎮人的樂天知命由此可見。

↓在茅盧的入口,有一個入口意像,是源自西拉雅族婦女側背嬰兒的模樣,看來婦女的頭巾綁法已經不同了。


↓茅老師賣力地介紹西拉雅族的文化,他說:『太祖平常以檳榔、煙、酒致敬即可,生日時則加拜mai。』茅盧今天中午特別準備『mai』給大家享用,配青木瓜絲,可是特有的平埔族風味餐。茅盧只做團體30人以上的活動,所以想『吃mai』還不容易呢!(註:mai,漢字寫做米買)


↓茅老師教我們西拉雅語1~10的數字念法。(1)sa-sa,(2)du hu,(3)du-lu,(4)ka-pa,(5)li-ma,(6)la-new,(7)du-do,(8)kui-pa,(9)ma-du-da,(10)sa-sa ki-tian。我速記如上,對照一下,還是拼的不同,『我手寫我口』可是要訓練的。
比較1717年的諸羅縣志記載,『一曰阿打。二曰利撒。三曰直魯。四曰咿吧。五曰哩罵。六曰咿臨。七曰秘都。八曰打盧。九曰阿捨(舍依土音)。十曰貓歹矢。百曰謎阿打哈蘇。千曰謎阿打沙力。萬曰謎阿打漫。有曰咿拏。無曰貓勺。多曰漫拿。少曰吧譯士牙。是曰阿哈。非曰謎阿呢。』,有異有同,有興趣者,可再深入研究。

↓離開茅盧時,回首看那三面在台北凱達格蘭大道上飄揚的大纛,訴說著西拉雅族人的正名運動。
南島左鎮人再出發!

第七站【口社寮公廨】
驅車來到左鎮的口社寮,步行經過一些住家和田園,來到位處溪邊的公廨。茅明旭老師繼續介紹口社寮公廨的沿革。

↓種山蘇的網室

↓即將火紅的荔枝。(別人的水果,絕對不可以摘來吃:有兩個原因,一是你不知道什麼時侯剛噴過農藥,吃了傷身體。二是在西拉雅的土地上,田頭田尾均有太祖看顧,亂動太祖的東西,會被太祖懲罰的。)
1717年的諸羅縣志有記載:『作法詛呪亦名向。先試樹木立死,解而復蘇,然後用之。不則,恐能向、不能解也。不用鎖鑰,無敢行竊,以善向故也。擅其技者,多老番婦。田園阡陌,數尺一杙,環以繩;雖山豬、麋鹿弗敢入。漢人初至,誤摘啖果蓏,唇立腫;求其主解之,輒推託而佯為按視,轉瞬平復如初。』


●口社寮阿立祖壇沿革史
1995年農曆11月19日吉時動土,1997年農曆10月1日吉時安座。





↓這個祭壇上有三個包有紅布『官衣』的祀壺,壺口插有茅草葉。祭籃裡有檳榔、香煙,桌前有酒。祭籃旁有用芋頭剖成兩半的筊。花瓶及鮮花等附加祭祀物品。茅老師說,這些祭壇上的東西都不可以去亂碰亂動,或指指點點,以免觸怒太祖。


●萬善堂沿革


第八站【拔馬平埔文物館】
驅車來到左鎮教會旁的拔馬平埔文物館,由化石協會前任理事羅普照先生給我們導覽。


↓羅理事說,左鎮有拔馬、岡仔林、澄山及光和 4間基督教長老教會,其中
拔馬、岡仔林都是超過100年的老教會,歷史悠久。

↓最早荷蘭人在此間傳教。(1624-1662)

↓繼荷蘭人之後的200年,1864年英國蘇格蘭人馬雅各醫師來到台灣,1865年11月初遇拔馬人。
馬雅各醫師說:『我相信傳道是跟在藥丸和外科刀剪之後,一個病人病瘉時,正是向他傳道福音的機會。』

↓1871年馬雅各醫師陪英國攝影家湯姆生到拔馬來訪問,留下一些珍貴的照片。




↓1903年辭世的基督徒買阿三墓碑,是卓猴社西拉雅人。

↓1917年日本人完成的的鐡道架設工程。(內山仔頂買棒厝前)
↓1953年左鎮的市場景象。

↓西拉雅人的新娘披肩,已融入閩南人的文化。

↓買家的族譜,族繁枝茂。

第九站【左鎮月桃工作室】
離開左鎮教會,步行至對面的左鎮國小入口,月桃工作室早已準備好迎接我們的到來,我們吃寒天月桃凍,飲月桃茶,以消暑氣。然後坐下來,卓老師教我們做月桃手工藝品。

↓月桃(Alpi-na zerumbet)
薑科( Zingiberaceae)
月桃屬(Alpinia)
假莖可編製草蓆或做繩索,葉子可以包粽子,種子可以製胃藥。





●句點
結束一天豐富的行程,仰望向高聳入天的左鎮拔馬教堂,晴空萬里,雖滿載而歸,卻心情複雜。卓猴的西拉雅族人,已成為福音的傳道者,他們不再崇拜偶像。相反地,平埔族的公廨,不再是40歲以前的男人會館,不再是少年的訓練所,不再只有太祖所專有。成為基督徒的族人不再崇拜太祖後,公廨就由沒有信教的西拉雅人和漢人在祭祀,因而摻入很多漢人的想法。合壇祭祀似乎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公廨轉而成為一個聚落的公厝,公厝裡的主神,請來漢人神祇中神格較高者來擔任,使能鎮守一方,合境平安。西拉雅的太祖和漢人的土地公,同居左右,和平相處,共同守護庄頭庄尾或田頭田尾。
1985年噶瑪噶居寺的如來殿奠基於左鎮的摔死猴,開啟左鎮的另一個宗教成份。我們下一次的部落巡禮活動將增加這個元素。另外也要拜訪澄山社區的山豹部落。有興趣嗎?歡迎大家來左鎮。http://163.26.85.1/~fossilmuseum/fossil/news8.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