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噍吧哖事件的人,大概都會讀到這本書,書中收集很多資料,包括日方媒體的報導資料。知彼解己,相信我們會更貼近事件的真象。官逼民反,當抗日份子中有90%是農民,揭竿起義,意謂著最保守、最安分守己的人,都已忍無可忍。

日媒說:『用粗陃的武器,竟敢與皇軍爭威,其無智頑迷,實難盡於筆舌』。『余清芳忌諱被稱土匪,力稱係計畫革命,但以渠等比之印度或中國之革命黨,豈能同日而論?比之安南之革命黨,仍有鉅大之差異。蓋渠等係與往年土匪屬於同一系統,並未為任何新形之計畫,此點乃最應加注目者』。『其真因如何?依吾人觀之,唯說不可思議之外,實無以形容。』

就像大部份的獨裁者一樣,日本不承認官逼民反的事實,直指『飛蛾撲火』、『不可思議』、『土匪』、『無智頑迷』........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乃歷史常論,但為政者當知,「衣食足而後知榮辱」的道理,廣大的農民及勞工,政府一定要先顧好。要輔佐台灣本土的企業,但不要資助根離台灣的財團。『民心若失,政權更替』乃民主常規。

●日警搜山

1915年新曆6月29日,日警逮捕了羅俊之後,即竭盡全力,搜尋余清芳江定的行踪,可是余、江兩人藏居之處,是在跨嘉義、台南、阿緱三廳交界的後堀仔山中。這地方山谷重叠,森林蓊鬱, 榛檬蔽地,非本地人嚮導,外地人殊難得其徑以入。1915年5月17日(新曆6月29日),台南、阿緱兩廳派出警察270名入山搜查,然而附近部落居民,都袒護余、江兩人及革命黨員,對日警陽奉陰違,虛與委蛇,且連日豪雨,溪流泛濫,妨礙交通,日警飽受阻礙,搜索數日,仍未見革命黨員的形影。

●余清芳手記

奔走於連夜大雨間,5月22日(新曆7月4日),從鹽水港趕至交嫂坑

翌晨23日暫居一日。此日,三十八人皆平安。本帥為憂念眾部下,夜不安眠,日不飽餐,及日暮,再連夜趕往牛角嶺

越晨為24日(新7月6日),蹔足。在該牛角嶺,勾犬虜到台,僅往該地二次。詎料,是日竟到來犬虜二人。是時半午,忠將之一員,名曰福朝,匆促執槍,擬打犬虜,不幸彼等一人埋伏在傍,反受擊傷死。是時本帥,與部下大哭一場!因拝(ㄅㄞˋ)命之日期未到,亦未逆玉旨,竟被彼等傷死之故。午後再移至頂藔山,不分畫夜不顧飢飽,不論泰山江湖,均克勉逼迫奔走。

翌晨25日(新7月7日),至大邱園,蹔寄足一日,及日暮,逃離大邱園。是夜招兵謀營,偷襲甲仙埔支廳及小衙門,奪獲步鎗五、六挺。犬虜大敗,僅存三人。但因人馬不和,未得以盡滅,該犬虜又為兵所救。

越27日(新7月9日),本帥出令,與彼等在甲仙埔大戰一場。天兵八人,與彼等犬虜數十為敵,亦得大勝,及夜,再抽兵前往風櫃嘴。跋涉江山,連夜兼險危關隘。忠心扶國不辭苦,志慮忠純唯在滅兵。

自28日(新7月10日)起,蹔足四、五日。詎料,竹頭崎之人心反覆無常,有再扶虜賊為主者,奸詐甚多,企圖暗害本帥及部下。時已計無可施,路無可逃,蓋想舊時興化火燒之雨藔,尚可做安身之處。

於6月4日(新7月15)夜,本帥與部下江春、吳張達、陳振添、丁進添等同往彼處。孰料興火雨藔林吉等之奸黨,又暗圖毒計,欲擄拿獻虜,將功補罪。是日,投宿於後面山林,上蒼聖神識佛機,大顯化,立時鞭閃,迅雷烈風,大雨淋漓,保護平安,使奸詐之徒,未克前來擒拿。至日暗幸遇天助,其父子乃忠良,往薦返家飽飯,將此奸計事由,跪報大元帥知情。忠良的天助,緊急引路遠薦過關。至半途不熟路,再遇另一忠良名新基者,由其引路過關。是日,不分晝夜,未飽一頓之饗,飲水樂飢,逼迫抵達石壁藔,蹔足。掘地瓜,撿生芎蕉,燒食之。亦自覺可笑。本帥曰:生芎蕉略勝菱角。眾部下亦曰:實飢不能忍也。賦詩曰:『興化火燒奸黨多,忠良受害夜奔波;山林茂塞險關隘,步步難行心鬱陶。』復曰:『百仞泰山不怕高,人心半寸可憂均。英雄來到敢強害,後到天兵你奈何。』是日下午一時,到土潭草盧,投宿兩夜。

6月8日(新7月19日),再移至大竹湖針山後厝,蹔足。

6月15日(新7月26日),再投宿臭聾(lang5)山,是時兵微眾寡,人心未定,亦無倉儲之粟,堅利甲兵平台已如幻,未得盡滅犬虜奸黨。故不得不收兵以守。乃賦『宿交嫂坑』:『

奉旨討賊復三台,懸望軍兵得勝開;
詎料眾心相叛逆,豈意輔佐少賢才。
俗子事若如雲月,凡夫扶主似塵埃,
怨嗟忠良何處覓?際會風雲定金階。
苦雨淒涼實可悲,袴下受辱何足奇?
英堆落魄無依地,祭起寶劍滅四夷!
石裡玉藏何足知?能知藏玉掀天奇。
豪人仰是明如鑑,倭子手扶不識琦。
奉旨平台在此時,英椎未曾暗獨悲;
可憐元帥涉山苦,赤膽忠心扶國為。
嗟乎何時見明天!匡扶社稷賴聖賢,
而今嘗膽臥薪舊,誓滅萬國靜坤乾。
太息江河日下秋,問誰砥柱作中流。
可恨部下真愚昧,未決雌雄血淚愁。
未決雌雄血淚愁,沙場不戰幾時休,
勝負未嘗交鋒日,臨陣膽寒實堪憂。』
 

 6月20日(新7月31日),起程臭聾山,連夜趕到頂公館塞營。

在該處,越6月21、22日(新8月1、2日),入夜擬率軍兵,前往征伐南庄及苦苓脚。但是日,及日半,大雨淋漓,眾人心起猜疑。復返公館庄草盧,請鷥。聖帝降鷥指示曰:『擇6月21日(新8月1日)夜亥時,出急兵攻南庄,神將同往保護軍兵,自平安得勝。眾軍兵當應關心為要。至於人心未定,則不能齊一向之。因不能遵命行事之故。其夜,再率引入滴水坑,投宿一日。及日暮,大元帥出令,率兵出攻南庄,連夜兼行。

翌22日(新8月2日),到刣牛湖庄蹔足。再**,吃飽午飯,**漸會軍兵不勝***聖神聖佛助之,聖帝降鸞指示曰:今夜子時必*******與兵便興,切勿有悞。是夜,大元帥率軍兵攻南庄犬奴,犬奴大敗皆滅。眾軍兵得大勝,奪步鎗四枝。唯喪失隊長林新友一人,乃因不遵神命,不加關心而失之也。

翌晨23(新8月3日),大元帥率軍兵至內庄仔內,蹔足一日,令眾軍兵養眠。是日四方良民皆欽仰。大元帥仁慈為懷,能以憐恤待人,忠臣義士莫不延頸踰望,惄如調飢,望風懷想。是日到該處之眾忠良,皆望風歸順,欲投軍建功立業。王師所到之處,百姓皆簞食壺漿,以將迎。

翌6月24日(新8月4日),大元帥擬率軍兵,進攻噍吧哖支廳,先至夢明庄,於吃午飯時,庄中竟有兩奸賊先引犬奴來攻。然雖攻亦無奈我何,得聖神仙佛共助,復大戰一場。陣陣皆得勝。是日,大元帥再率引軍兵,過溪而塞營於虎頭山

於翌25日(8月5日)破曉,下令進攻噍吧哖之犬奴。喪隊長劉鴻一人,亦失一兵卒一。乃因眾軍兵自行失悞,我大兵到,誤以敵兵趕至,交言亂走而自傷之故。亦皆獲大勝。

●鎮壓與搜補

余清芳手記至8/5而止,以下摘要說明往後行蹤:

8/5 上午10點,革命軍槍聲暫停。下午3點,再開始攻擊,4點時尤其激烈,企圖決戰。是夜革命軍暫時後退,雙方對峙,無戰事。

8/6 晨5點,革命軍開始發動攻擊,到上午11點,各路人馬齊到,達千人。但下 午2點,日本正規軍到達,開始砲擊,局勢變化,武器優劣懸殊,革命軍雖奮勇力戰,終於不支,於傍晚放棄陣地,分散退入各處的山谷。據日人統計此次戰役,革命軍所遺屍體159具,嗣後的零星抵抗時,再擊斃150名,被補者不計其數。革命軍死屍身著新製制服,深藍色衣褲,腰帶款式也劃一,懷中都持有西來庵避彈避傷的神符。

8/7 革命軍在崗仔林庄與菁埔藔庄交界地點積極集合。

8/8 中西部隊,以菜藔庄為根據地,從事偵查外崗林的革命軍動靜。原設於大目降糖業試驗所內的『司令部』,於本日轉移至噍吧哖。

8/9 昨夜大雨,各溪汎濫,各隊休息。

8/10 下午水退至竹筏可以渡涉時,立即分頭進行搜索。竹頭崎:今井分隊;鹿陶洋庄、茄拔庄、灣坵:田丸分隊;口肖里:西田分隊;竹圍庄、後旦仔、蕃仔厝:中島分隊;木公、崗仔林:中西部隊;崗仔林:津村小隊。(搜索隊441人)

8/12 虎頭山、虎尾山:田丸分隊;水藔庄、南藔:手島分隊;南庄、興化藔、菁埔藔:丸田部隊;蕃仔藔:中西部隊。(搜索隊698人)

8/13 六條水、田仔崁:今澤部隊;鹿鳴山腹、吳藔項:岐部部隊;竹頭崎、大坵園、羗黃坑:西本部隊;甲仙埔、蚊仔只:中村部隊;小林:山根部隊。據情報,革命魁首余清芳等,可能逃走於放弄方面。已呈匱乏糧食狀態。

8/18 竹仔頭(南庄附近)方面,以保正為首,庄民均有通匪之嫌疑。雖經嚴厲偵查,但皆不肯供認,而且其團結心甚鞏固,並懷有危險思想。因此該庄民全部留置於南庄派出所繼續偵查。

8/19 竹仔頭拘留人暴動,日人動用軍火,死傷61人。

8/21 夜,確認余清芳一行,沿下密枝溪至鹽水堀方面,因此飭該方面嚴密扼守警戒。

8/22 據情報,匪首江定一派似乎潛伏於放弄附近山間。

8/22 子夜,余清芳一行出現於旺萊庄土名埤尿的渡口,他們各背鎗泳渡對岸,於上午二時,被預先配置在旺萊宅庄土名尖山警戒線的保甲民拘捕。

●後記

1.本篇引用程大學譯自『台灣匪誌』的余清芳手記為主要討論主題。

2.本手記是余清芳所寫、部下所記或日人編撰?待澄清。若能取得原稿,則更有鑑別的機會。

3.交嫂坑在那裡?

4.革命的理由

 4-1.各種稅賦皆重,人民不堪其苛徵。
4-2.日人傲慢,蔑視台民,動輒駡『襁可嘞』。
4-3.警察蠻橫,不分良莠,俱加施虐。
4-4.培植『製糖會社』,霸佔農業。
4-5.實行林野調查,沒收台民私有林野。
4-6.不予台民受高等教育機會,企圖奴化,愚化台民。

5.革命的組織


 6.虎頭山之役(8/6日)後,革命軍潰散,分竄各地。日人動員軍警民每日六、七百人之大搜補,分噍吧哖方面、大目降方面及竹頭崎方面,所到之處,放火燒屋、燒庄,幾乎見人影即開火,玉石俱焚。是時,因被慘殺幾個日人,日軍警憤怒填膺,已失去理性。鄰近幾庄住民皆成驚弓之鳥,至於抗日志士,或集體被補,或被迫自殺,或跳崖拒捕,或脫逃被射殺,或良民被誤殺者,不計其數。

7.牛角嶺=牛港嶺=牛港仔山=牛崁嶺=小崙山

8.1915.7.6的牛港嶺之役,江定的兒子江燐是否有戰死?余清芳手記上是說:『是時半午,忠將之一員,名曰福朝,匆促執槍,擬打犬虜,不幸彼等一人埋伏在傍,反受擊傷死。』,江燐=福朝? 

●延伸閱讀: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1)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13360364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2)-大明慈悲國抗日檄文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42913575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3)-加利利祈禱院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43593191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4)-西來庵文化館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57800392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5)-石厝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57821550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6)-小崙山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57856900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7)-西來庵舊址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59527554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8)-周宗賢教授專題摘要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61096766

噍吧哖事件的研究(9)-百年的機會 Http://blog.xuite.net/ccy1217/Formosa/62319199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ccy 的頭像
ccy

鯤鯷工作室

cc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8)